【镜·态】大山园丁杨绍书，崖壁为师四十一载

在贵州省黔西县金兰镇瓦房村鸭池河岸边的绝壁下，十几户苗家屋子零星散落在几乎与世隔绝的深山峡谷里，这是他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地方。

作为寨子里第一个迈进中学大门的人，杨绍书是当时村里唯一一个既能说苗话还能写汉字的“学问人”。1977年，杨绍书在当时公社书记的邀请下回到寨子里，在自家的堂屋里开起了识字班。

一张木板刷上墨汁当做黑板，两块木条搭上砖头用作课桌。杨绍书既教数学、又教语文，既教汉语、又教苗语，这个只有一个老师的双语教学点，坚持了整整18年。

1995年，杨绍书的教学点合并到了如今的华山小学，他也成了华山小学的一名民办代课教师。学校的办学条件变好了，可怎么上学却难住了杨绍书和他的10多名孩子。

华山小学距离寨子约4公里的路程，但得从山谷里翻过悬崖，才能到达位于山另一面的华山小学。

悬崖在前，这书读还是不读？“读！必须读！” 杨绍书深知苗家人苦，最苦的是没有文化，只有通过教育，苗家人才能拔掉穷根根啊！

在杨绍书的记忆里，小时候苗寨很穷，很多孩子有时饭都吃不饱。苗寨里的很多娃娃从小读不起书，不会说汉语，听不懂汉话。要让苗家娃不再受这种苦，读书是唯一的出路。

为了让苗寨里的孩子走出深山到外求学，杨绍书和村民们斩荆棘、搭藤索，硬生生用镰刀和锄头攀着山崖在绝壁开出了一条上学路。

为了确保孩子们安全上学，杨绍书还主动担起守护学生的责任，带着苗家娃开始绝壁求学。

求学路上，杨绍书领着学生缓慢前行。小道弯曲起伏，不仅要小心脚下随时可能松动滑落的石头，还得提防偶尔出现的毒蛇、野蜂。一路上，两侧的灌木丛长满了荆棘，杨绍书还需随身带着镰刀、锄头，随时修路、补路。

途中有处刨出的小路几乎与地面垂直，杨绍书带着学生扶着壁上树根，踩着石头缝往上爬。孩子们太小过不去，杨绍书就一个个地把孩子背过去，经常累得气喘吁吁。

每天孩子们在杨老师的护送下，在绝壁走上2小时后，就能看到平坦的一块儿空地中间立着崭新的教学楼，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——华山小学。

就这样，杨绍书带着苗寨里的孩子们出山、进山，数十年来走过的路程相当于绕地球赤道一圈。

正因为有了他的坚持，从1977年杨绍书任教以来，苗寨里的适龄儿童没有一个在小学阶段失学、辍学。

“不管天晴下雨、上学放学，我都是这样走，也不觉得累，因为希望孩子们走出大山。”

谈起这41年的坚持，这个腼腆的老人诚恳地说，其实并没有想太多，只是想着孩子们能走出大山，“就是我的愿望”。

如今，这里的孩子走出大山，随家人搬到县城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，得以就近入学，杨绍书也离开哈冲苗寨来到县城里任教，41年苗寨“引路人”的历史成为过去。

在第34个教师节到来前夕，杨绍书回了趟华山小学，重走了那段绝壁上的“护学路”。还未进校门，远远就听到学生们奔走相告“杨老师回来了，杨老师回来了！”不善言辞的老人流下了眼泪，他说，这么多年，没白负了学生们称呼的这句“杨老师”。